2011年9月30日

〔郵票〕嘉義/鹿草



  我的旅行模式,常常會邂逅這樣的小鎮。

  沒有旅遊景點、沒有特色名店,GPS上指引的最近觀光景點,不是車站,就是廟宇。
  因為要走完319鄉,幫每一個鄉鎮市拍一張〔郵票〕,所以還是得走一趟,利用短短的時間,找一張有趣的畫面。
  鹿草,在GPS上找到的景點,就是城隍廟。
  順便在iphone 上找些資訊:這個城隍廟還是電視劇常常取景的地方。


  看到現場矗立的一尊尊石像(我的照片只有一尊,不過現場是數十尊),我立刻明白為什麼電視劇常來此取景,應該就是那種台灣演義之類的鄉土傳奇劇吧。
  不過我對這些沒什麼興趣,打算在小鎮上隨意逛逛。


  城隍廟前是一個很大的廣場,非常安靜。時間在這裡,仿佛是以慢動作流動著。


  好大的榕樹(是榕樹沒錯吧)。


  遠遠聽到喇叭叫賣聲:【好吃的胖來囉,趕緊來買好吃的胖哦……】好熟悉的聲音,〔胖〕是日語發音麵包的意思,我小時候買的還不是這種西式的胖,而是中國北方式的大餅。
  趕快跑過去看,一個不留神,摔了一大跤,膝蓋滲出一大片血。


  小發財車上,架滿了涼掉的糕餅和麵包(不可能是剛出爐的),客人還不少,大家都騎著腳踏車來買個五六塊。我想這也是鎮上居民西式早點的唯一來源吧。
  我也買了一個葱花麵包和一個菠蘿麵包。


  正打算回到車上處理傷口時,賣臭豆腐的老婆婆叫住我,問我要不要來盤臭豆腐。
  老婆婆的神情讓我很難拒絕,顧不得泹泹而出的血水,還是叫了一盤臭豆腐。
  沒想到老婆婆這時才把爈火打開,想必我是他傍晚的第一個客人。
  臭豆腐炸得很老,泡菜爛爛的,吃得好辛苦。
  搞到好晚,才到嘉義市的教會醫院包紮傷口。

  不過我會對這樣的小鄉鎮留下深刻記憶的。


  但是下一次,我會在這樣的時尚庭園餐廳吃過飯後再去。







2011年9月26日

〔飲食〕桃李河畔(新社)


  新社有很多庭園餐廳,隨便挑一家都可能有意外驚喜。
  桃李河畔就是我隨機挑選吃午餐的地方,結果還不賴,很可愛的庭園餐廳。
  最驚喜的是它後方就有整片的金針花海,想拍照根本不必遠走花東,真是太方便了。




  能夠利用非假日旅行,真是件很爽的事,你看座位都是空的,整座庭園都是你的。


  室內也挺可愛的。不過我沒拍餐飲,這代表了餐飲應該沒有給我太大的印象(不差就是了)。



  金針花海挺驚人的,當然這種觀賞用的花海步道,跟花東那種農人種的整山花海是不能比。不過拍照是很夠的。





  新社真是好地方(忘了這是什麼橋了?)



2011年9月25日

〔地方〕多良站



  如果你要去一個天涯海角的車站,把記憶的垃圾都丟掉,多良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多良站在台東縣太麻里鄉多良村,是南迴鐵路上的一個小站,原先只是個小小的招呼站,但是隨著多良國小廢校、及多良村的居民也逐漸以公路取代鐵道運輸之後,多良站也勢必走上廢站的命運。


  這是我第二度拜訪多良站。第一次只在沿海公路上看見懸崖邊的紅色欄杆,始終找不到進站的路。
  這一次終於找到了,你跟著我來,天氣很熱,路很難走。還要攀緣扶梯,經過廢棄的舊站,才走到月台上來。


  一邊是高聳的海岸山脈,一邊是一望無際的太平洋,壯闊的風景,心也跟著開闊起來。


  曾經,我想拜訪多良站,把記憶的垃圾丟棄在此,不過當時未能如願。這次真的來了,才發現記憶的垃圾早就不再是垃圾。
  我注視著壯闊風景,而你注視著我。





2011年8月31日

〔地方〕忠信市場



  我實在很難定義忠信市場內,那些形形色色的小店是什麼?

  既然說了,是小店,理論上應該賣些什麼,但似乎不然,有些店只是擺了一些〔物件〕(看上去不像商品),沒有店員,沒有標價,完全無從理解它賣什麼;我原以為會是個咖啡廳或是民宿,但是既沒有人出來招呼你,也沒有菜單;似乎是藝術家自己的住處,但是為什麼又有許多人任意進出?如果說是〔公共藝術空間〕,那到底是誰在做這麼蠢的傻事,開放一個空間,沒有特定目的,只是擺在那裡?

  一聽到我說想去忠信市場,小虎第一站把我帶到〔黑白切〕,告訴我黑白切的由來:【幾年前,107畫廊老闆邱勤榮與朋友在彰化路邊攤的黑白切攤子喝酒、吃飯,聊著聊著於是就產生了由藝術家、設計師、醫師、律師、廚藝師等十六人的藝術資助團體……】(以下紅線文字,皆來自小虎的文章,借轉一下,不敢掠美。)

  我對這些細節顯得沒有足夠耐心,我第一個問題就是,這些人靠什麼生活啊?


  沒辦法,我的腦殼裡,裝了一個長期浸泡在資本主義思想的邪惡腦漿,我的主要思維模式就是供需法則,更深層一點的還有精密的成本控制與市場導向,所以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樣的空間(組織?團體?whatever),除非企業贊助或是純粹個人理想,否則它如何達到收支平衡?如何永續經營?

  小虎的文章寫道:【黑白切理念的實行是資助團體每人每個月繳一千元,以較沒有壓力的生活集資方式,投入空間運作開銷。非營利、拒收門票、二十四小時不關場……】

  小虎帶我去的第二個地點,是〔Z〕。
  2009年,鐵雕藝術家暨服飾品牌〔小雨的兒子〕創立者小雨(蔡志賢),集資租下忠信市場內的廢置民宅,打造了〔Z〕。


  〔Z〕是一個更令我驚異的地方,從〔Z〕的頂樓往外望,盡是忠信市場的鐵皮屋頂(在上一篇的網誌),想必也住著依賴市場買賣維生的住民吧。〔Z〕卻建立了一個與周遭截然不同的空間,與附近不遠的國家美術館遙遙相望,還真有種戲劇性的突兀。


  我喜歡〔Z〕空間的原因,是它幾乎沒有什麼佈置,完全依整空間線條營造出視覺的趣味。



  〔Z〕原先是想打造成一個藝術展覽場吧。但是〔Z〕的空間設計感太強了,如果不是很強的藝術作品的話,應該都會被展場空間給吃掉了。
  這個情況很像一個剛出道的歌手,上〔J頻道〕接受周杰倫的訪間,不管是受訪者、主持人、甚至是觀眾,都會有者驚慌失措的尷尬感吧。


  〔Z〕最有趣的部份,應該是它的廁所。廁所的門是正常size,但是它的通道,腰圍超過36的人應該就走不進去。像我有著幽閉恐懼的人,走進這麼一個潔白的空間,還真有飛進杜鵑窩的焦慮。
  馬桶後方還設有書架及閱覽座位──把〔解脫〕、〔求知〕、〔抒壓〕的功能丟進這樣一個令人神經緊張的封閉空間,我想設計者必然帶有神經質的分裂人格吧(請恕我口沒遮攔)。


  〔Z〕是一個對外開放的空間嗎?它作什麼用?小虎也沒有很明確的答案。因為小虎和他們都是朋友了,所以我才有緣進來一窺究竟。〔Z〕除了增加我的讚歎外,也同時增加了我的疑問。


  第三個點是〔自己的房間〕。

  主人在家,和小虎聊天,我插不上話,主人倒是很客氣地說可以隨便參觀。
  〔自己的房間〕稍稍像個住家的樣子,許多的擺飾,也流露出細緻的女性特質。


  危崖有花
  你說愛/像危崖一朵花
  要去/要去
  有點害怕也要/攀過去


  小虎說主人曾經動過把樓上房間拿來作民宿的念頭。房間很漂亮,夏天很悶熱,這個主意,像危崖有花。


  這個燈罩是用女性內褲做的,這個創意比用胸罩當椅背還要酷,但我想我阿嬤一定會說從女人內褲底下走過的話,會衰三年。


  〔自己的房間〕外頭設了一個小攤子,賣二手商品,寫了一個牌子說要為蕾絲邊運動會募款。我想隨便買一些東西,始終挑不到。後來我說直接贊助你們一千元好了,條件是讓我幫你們在這個空間照一張相。後來主人還是請我一瓶昂貴的手工有機啤酒。但是對我而言,一張值得回憶的,記得某些人在某些時空的身影,是更寶貴的收藏。


  這是〔苡樂〕(不知道我有沒有記錯),算是這些商店中,有著很〔正常〕商品的小店。


  公廁也是有故事的,大葉大學造形藝術系王紫芸老師帶著學生,和住戶共同為公廁清潔改造,幫忠信市場增添了一頁風景。


  可惜這天不是假日,有很多地方並沒有開放:〔一果影藝空間〕、〔小雨的兒子〕、〔忠信民藝〕、〔寫真庶務所〕、〔Café’ 5160〕、〔拾光機一號〕……真希望有機會逐一拜訪。
  同時讓我那個浸霪在邪惡資本主義的腦袋,多一些藝術及人文的薰陶。

2011年8月24日

〔地方〕鐵皮屋@忠信市場


   台灣有三寶:夜市、機車、鐵皮屋。

   我會這麼說是有原因,這三樣東西,囊括了食住行三個方面,有著便捷、實惠、迅速、醜陋的特色,見證了台灣經濟發展與庶民生活的歷程,也展現了台灣快速的行動力與堅韌的生命力。

   忠信市場是台中市市中心少數僅存的舊市集,附近都已經蓋滿了新式的大樓,只賸下這個某些人認為是奇葩、某些人認為是毒瘤的醜陋建物群。我很喜歡這裡呈現出來的風景,盡可能把它拍得漂亮些。畢竟台灣仿效國外所作出來的美學景觀,再怎麼好,也都只是複製品。這是我眼中的美好台灣。













2011年7月12日

〔旅行〕上海



  因為買的是便宜機票,所以澳洲行是在上海轉機。這是一種奇怪的飛法:台灣、上海、雪梨,往北再往南,多繞了一點路。

  既然要經過上海,回程就在上海待了兩晚。住的是上海世博洲際酒店,這是同行小明訂的。小明是高級飯店控,這次選的不是洲際、就是Sofitel。我只記得小明對上海提出兩個評價:一,在飯店櫃台,即使是中國人,也要用英文詢問,用普通話,服務人員都不鳥你。二,走在外灘上,看到外灘美景會驚嘆不已,但是不到三十分鐘,進到餐廳,就被店家坑殺,把興致都搞壞了。

  這次倒是沒碰到被坑殺的事情,兩個晚上都泡在夜店,白天去了外灘。對上海的印象還是很模糊。因為飯店視野很棒,所以江上風光就贏了大半。


  這次的上海行沒什麼好說的,說說我第一次去上海的經歷好了(事先說明一下,這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那是候我還是個菜鳥工程師,不過也算是個小主管。到上海是當技術指導,幫上海的新進員工上課。我的公司是日商(也算知名品牌),算是很早就進入中國耕耘的,又是IC設計,在中國是新興產業,招募進來的都是中國交大、清大級的聰明學生。

  當時兩岸開放沒多久吧,網路也剛萌芽,我對中國充滿了微妙的好奇。1989六四天安門事件;1991台灣野百合運動;1997香港回歸。1998雅虎中文成立,我在1999我在上海幫年輕學生講課。

  雖然我講課的內容是半導體、IC設計,不過我偶爾會把內容導引到網路觀念、甚至是民主。當時的中國仍舊是封閉的,而網路的盛行,會導致資訊、科技、甚至是民主精神的無國界。我當時講課時仍舊是小心翼翼的,我不敢提到六四運動,不過我對網路能衝破中國的封閉思想是充滿信心的(這種信心,應該跟Facebook衝破埃及的苿莉花運動是同樣心態吧)。

  經過十幾年的進程,網路厲害,沒想到中國更厲害。中國的網路的確發展蓬勃,但是它竟然也築起了網路長城。我在中國,是沒辦法上Facebook的,中國有自己的微博,有自己的搜尋系統。帶去的IPAD,簡直像廢物,只可以用google map 找出自己在哪裡?(但是我還是用flipboard 上了facebook。)看來中國的大歷史,統一/分治時間比大概僅有1/2,但是某種程度的觀念篏制與思想鎖國,應該佔了歷史的九成。

  那時候我算是日商台籍高幹,駐上海的日商總經理是我的舊上司,我又是去當技術顧問,雖然還很年輕,但都被當作上賓招待。每天的行程,白天教課,下班後就由上海籍的人事主管帶我和日籍總經理去高級餐廳(我只記得吃了大閘蟹)。那個人事主管是個上海女人,上海女人的強悍我是見識到了。

  吃完晚餐,人事主管就幫我和總經理叫了計程車,兩個人就到酒店(這可不是大陸說的酒店,是台灣夜總會的意思),裡面的金碧輝煌我是第一次見識。然後進來十幾個小姐,總經理一次點了四、五個小姐,她們就開始跟你划酒拳、勸酒。

  這種物化女性的娛樂,讓我極度不自在。但是人在江湖,除了陪酒賣笑還能怎樣?這種生活整整過了一個禮拜,每天都是同樣公式,每天都讓我生不如死。好幾次,我和總經理進去倒頭就睡,每天都這樣花天酒地,身體也受不了吧。好幾次我想問總經理你怎麼都不膩啊(或許總經理覺得這是對我的犒賞吧),但是又不敢開口。這就是我對上海的可怕記憶。

  附帶一下,我對〔以身體作為生財工具〕這作事,並沒有道學上反對的意思,我同時見識了上海的物化男性/女性的活動,這似乎是共產主義國家轉型為資本主義的一個重要捷徑。

  說到騙子這件事,我想去過中國的都應該碰過吧。這也是第一次去中國發生的事。

  雖然很多人告誡我,不可以自己一個人坐計程車(公司都會派人安排我的交通),不可以跟陌生人講話,而且日本公司對安全這件事,是謹慎到了神經質的地步。不過我還是想一個人走走,從飯店走出來,不到十分鐘,結果就有個中年女子跑過來,跟我說她和公司的人來上海出差,錢丟掉了,問我可不可以借車錢給她。沒多久一個中年人也來了,自稱是總經理,又把故事說了一遍,然後說要留下我的台灣地址,會把錢寄還給我。

  一聽也知道是騙子。但是當時的我太好心了,我想起手邊有用不到美金(我記得是100元美金,我一定是瘋了),我說那給你吧,也不必還給我了。我正要走的時候,他們又拉住我,說他們不是乞丐,一定會把錢寄給我的,要我一定要把台灣的地址留下來。後來我想說,好吧,測試一下,說不定你們真的不是騙子,於是留了地址。

  沒想到他們還不放我走。繼續說,他們有很多人(指指不遠處的人,真的還有四、五個),問我可不可以再多給一點。

  我是頭一回見到這麼貪婪的騙子。於是我生氣了,我說那邊有公安,要不要去那邊談一下。這下他們才罷手,跟我保證一定會寄還我錢,這才走了。

  想當然耳,錢是就此不見了。不過我對大陸人的同情心,就此一回。

  說了這麼多的負面印象,有沒有正面的?是有的。我從飯店走到上海交通大學,進入校園,看到好多男男、女女,手牽著手逛大街(男女倒是沒那麼多),而且路人並沒有任何異樣的眼光。那是王菲剛成名的時代(我在百貨公司還買了一張王菲的精選集),民風非常純樸,我相信那並不是社會進化到接受同性關係,而是社會純樸保守到不接受男女的過份親密、但可以接受同性之間的牽手友誼。

  我總覺得把同性牽手這件事當作是噁心,是西方文化(尤其是美國文化)進來以後的影響。我記得小時候男女生牽手是會被取笑的(但同性之間不會),高中時代,我們泡舞廳的時候,還不太敢邀女生共舞,只敢跟同性跳。這樣的同性手牽手,資本主義後的中國城市,跟台灣一樣,都不可能再見到了。


  (這一排建築,是摩登版的人民公社嗎?)

  說起來,這十年間,上海的改變非常大,但我們每個人何嘗不是如此。台灣的價值認同,從堅決的反共抗俄,到膜拜中國的崛起,的確讓人感受到昨是今非的錯愕。我自己很幸運地不必再為五斗米折腰,努力地享受生活,對中國問題也不再有過多的主觀及堅持。有個詞叫〔犬儒〕,指的或許是一些社會賢達、意見名嘴、民代政客,像隻狗不斷叫啊叫,好像吠得越大聲就越憂國憂民。政治的問題是很煩人的,尤其是牽涉到民族情感、國家認同……這種議題,活久了就可以慢慢體會,那常常是一張虛假面具,幫政客塗脂抺粉。

  那真的什麼都不在意了嗎?倒也不是,至少我覺得作為一個人的價值:尊嚴、平等、安樂、無歧視、無偏見、無饑餒……這一切美好的生命意義,還是存在的。而我所期望的台灣未來,是在一個充份溝通與相互尊重的狀況。我很幸運自己能夠簡單而無所求地過日子,只要關注我的美食、旅行、健康、生活。

  這次對上海的感覺是,整個中國,豐富到你無法不憧憬、無法不期待。陸客自由行於近日開始,我倒是很希望能夠認識中國的朋友,也很盼望能在中國自在的旅行。對中國,我開始有了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