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12日

〔詩〕了了歌


    (那一日,我遇見鹽水女神……)

  從群葉中飛起的火焰
  艷艷的,彷彿是吞噬星河
  光年外墜落隕火?我問

  遂幻化成麗水的舞姿
  妳風然而來,以嫵媚的挑釁
  倨傲著……喂,無慾的童男
  能不能你處子童身
  躲得過我繞指的羅網……

  而我相應不理
  不腰弓,不背箭,拄著占卜招牌
  星辰間,我是解謎高手
   (鹽水女神,聽得見嗎
    那裂帛聲?是我早己預知
    妳的命運)
  今夜,乘著星球離去
  在天與河的中央,自在著

  噫,我的愛情不是情緒
  是清清朗朗
  無星無塵的風景



26歲作品

2017年1月9日

〔詩〕山靈

    獻給
李賀


    山靈

  一星黯然。床前的風燭
  熒熒慘慘,煎茅屋的淒冷
  藥薰盈室,長年不袪的霉腐
  侵病床不歇的咳聲
    彌留之時
  凹陷的眼眶,倏忽燃起
  微明的星火,迴光在深眸
  仍奮力舉起,嶙峋的瘦骨
  巍巍顫顫,遙指著遠方
  山,呵,山,那山

  重重闔起,人世與幽冥
  蓋棺的一瞬,那巨響
  破空而墜──遙似千年前
  跌落山谷的吶喊,沈沈地
  撞打著心脈

  無意推開前窗,桐風襲襲
  曉氣鬱鬱,滿目瘡痍園圃
  怵目竟葉黃季節
    客病異鄉
  臥癆喘與風咳,薄身病骨
  怎少年已白髮龐眉?
  拋開書簡與詩冊,
  滿紙侘傺牢愁
  多年尋章摘句,
  也不過悲秋文章──
  唉,想今夜霜冽雨冷
  該有香魂弔我零丁書客
  共燈下,還理錦囊舊篇

  薄日暮暮,銘旌白白
  霜天飛飛的冥錢與殘骸
  瘦稜上一線送殯行列
  緩緩拾天梯西去

  自黯中浮出,一張蒼白無血色的臉
  攢額蹙蹙,猶睜著哀憐的圓目
  幽幽伸出乞索的枯手
   ──噩夢中驚醒
  在小鎮的客店,彈簧床,白被單
  偎擁著無虞恐懼的甜鄉
  空室闃寂,陰風輕拂著冷汗
  還怔忡鏡中恍惚的幻覺
  似聞遠方,莽棘深蓁底呼救聲
  責我不該在此

  不該在此,而我
  該在莽莽叢林與潦潦泥淖
  在陡峭崖嶺,或陰暗溝隰
  毒蛇、猛虎、螞蝗,
   徒手搏擊瘧蚊
  以及直升機,搜索隊及不到的地方
  滿身塵土與血污
  瘋狂嘶喊著擴音器與探照燈
  或是,夜宿荒塚與棄墓
  汲汲探尋,每一個屍軀與亡魂
   ──重拾睡袋與行囊
  攜指南針、手電筒、以及等高線圖
  溯旱溪,循前路而去

  再前行已無路
  棄了蹇驢,遣走小奚奴
  拄杖著屐,還攜古破錦囊
  闢蹊徑,向林更深處漫溯
   疊巒迴崟,道路嵬壘崎嶇
  霜飛草草,嵐霧巃嵷
  山徑湮埋難辨;問暮歸野樵
  山神有靈,多獸精禽怪
  嗜血啖腥,殺人盈野
  溝腐屍肉,郊曝枯骨
  路人不敢行

  半壁猿猱路,掛老松,垂鬚千尺
  絕巘削石截鋒,劈山插地嶔秀
   碧叢叢,拔森森,直貫青天
  翻崗越嶺,穿巖壁,逾石洞
  攀險巇危巉;迢迢接雲連峰
  逶迤翳入霄漢,還千阻萬隔
  跛躓難行;恰若斧鑿的章節?
   拗口的詩句?汗血交攻
  磨血的厚繭與刀芒的利割
  猶曳著鉛鑄重軀,折磨雙腿
  痠麻如千針攢刺;捫著心口
  猛吞下胸湧的血痰,尚揮不去熱汗
  暮色已催逼。赤天霜湧
  烏雲壓棧,西風折老了病骨
   倦了,苦吟的詩者
   累了,掙扎的山客
  獨立山阿,杳杳憔悴山色
  看凋楓千葉紛紛落
  而峰頂,彷彿更在
   煙遮雲埋處

  入得幽篁,青石上坐暖
  亂葦低垂,雨沫飄冷了竹香
  萬籟俱歇,秋蟲都睡了
  唯荒溝古水,吞夜午寒月
  嚼冰碎碎,唾出月華飛光
   ──探手抓一束澄黃
  盈盈掌心裡握
    百年繁夢
  轉瞬為古壁凝塵,一彈指
  隨風飄散無蹤。世事變遷
  多少衣冠已成塚,我這
  牢騷文章,世人哪還記掛?
  算了吧,釋了手中飛光
  千歲煩惱皆拋狂風
  靜憩香青樹下,枕著雲根
  直與浩天共夢

  天河轉暝,灑天星星如雨
  有疾光隕石,墜空濛無底
  恍若奔星長彗,綻燦爛銀光──
  藍田之下,蒸冉冉紫煙
  曾埋痤多少恨血,深深地
  都凝成千年古璧

  擾擾爭執聲拍我驚醒
  千萬隻手簇擁而上
  左右盡是啼飢索食的餓鬼
  垢面惡身,忍饞吞涎的目光
  似曾相識,京華襤衣的乞兒
  翻瓶倒酪,吸吮濺地乳汁
  還割羊宰鵝,營營搶食嚼盤
  任他去吧,獨飲太寂寞
  呼朋喚鬼,何妨共歆飽啖
  撕一片蛙肉,餵棲枝的稚龍
  誰家豢養?這般怯憐神色
  雙唇顫抖,雙眸隱隱不安

  忽聞震地長嘎,撲漉振翼聲起
  覆覆壓壓,一片暮鴉遮天
  俄而迴風逆旋,驟雨急下
  無端虎貔咆哮,鳳鸞啼叫
  雨鬼淒厲,攫指剜人眼瞳
  風神猙獰,殺入驚悸山林──
  魂飛魄散,面色青白小鬼
  後蹄追著前步,四方逃竄去
  鬼燈飄忽游移,潑油燒火星星
  怯龍逃入潭水,巨波驚死蝦蟹
  是木魅?是山魈?黝黝深穴
  巢火亂炙,噴出淫淫笑聲

  捲起,煙囂衝上萬仞
  劈山拔樹,破天裂地聲
  橫眉豎拳,暴怒的山神
  摧山壁,折天柱
   搥碎青白日月
  半空石瀑倒瀉,傾礫流石浪
  若疾奔巨湍,衝闕而出
  隆隆空雷乍響,青電裂天
  動驚慄平地,山筍紛紛湧
  深塹如吞劍壁,峰峰兀立刺天
  怒拔鞘,刃光斷紫雲
  揮刀割向迷濛天

  而我急急奔逸,穿梭鬼蜮森林
  濕漓漓,凍凝凝,何處能容身?
  惶惶喧喧蕨齒爭咬
  狂髮亂藤絆山人迷徑
   ──天迷迷,地密密
  熊虺食人魂,
   霜血斷人骨
  漩犬唁唁索索,
   舔掌飢婪目──
  霹電怒殛,捋袖奮舉重錘
  當頭劈打,擊碎危岩高樹
  魅影幢幢,鬼聲啾啾
  那遠來促促切切,迫人心脈
  催何人上路?

  眼前溷濁澒洞,深邃不見底
  深壑忽見石扉,有穴深窈
  撥開濃濃山瘴,蹣跚扶路而入
  葳蕤垂木懸滴水濺濺
  泠泠穴風,逼冷了裸肌戰戰
  古藤盤根錯錯,迤邐纏繞巨蟒
  艷身抱樹蠕蠕,舌芯吞吐無聲
  貪食的赤鶚,嚼惡花毒卉
  咀血腥腥,突凸鴆死的白瞳
  環窟的乳蛆,結串在腐爛的屍肉
  是菹醢的龍妖?鼎鑊的鼠怪?
  猛回頭,飛蝙蝠撲面而下

  驀地虹光逼眼,石廳開敞
  熊熊碧焰燃起,夜的祭儀遂展開
  焚香裊裊,鐘鼓聲齊奏
  神女自畫壁中飛出,漾起紅袖
   折金鸞的彩翼,翩然起舞
  木杵聲斷續,辛勤的寒兔
  搗碎滿臼的星星;醜陋的冰蟾
  猥猥啃囓月盤,唾涎凝成冷丸
  雪白的貂奴,拾起滿地珍珠
  恨恨地,擲向玻璃日鏡

  晶晶飛塵落地,殿前忽現人影
  佝背僂腰,髮垂千丈
  銀絲下雞皮醜耄的神嫗
  大弧度的手勢,舉臂向天
  仰頭喝下琥珀杯中的紅液──
  霎時面色潮紅,顏貌轉為孩童
  一伸指,拴流光,凍回音
  凝住萬年不熄的熾焰

  而酷熱自胸口爆裂
  騰騰破地而衝的岩漿
  自翻攪的胃中,勁射而出──
   (轟然柱倒壇傾,石塊隕落
    雕樑忽塌,繁華墮入毀滅
    釘死的四肢,僵凝的魂魄
    啞口在巨大的恐懼
    漩渦捲入最後的亂髮)
  大渾沌旋成飛速轉輪
  鋒緣利如快刃,逼向脆弱的喉頸──
  千萬根抽搐的神經
  繃緊每一片痙攣的肌肉
  猶死命推開寸磔的酷刑
  掙扎,在失去知覺之前
  狂嘶喊向無垠的空淵

  揮開蛛網,螞蝗與蟻蛆
  揮不開驚悸的夢魘。倦倒
  在崩潰之前,破指為筆
  剝下老樹青皮,一字一劃
  鏤刻寸寸血淚──
   夠了,那煎熬,那痛楚
  我嘔心苦索的詩句,夠了
  渺渺頹雲,陰陰惆悵山林
  正是最後投崖處──

  摜下鋼筆,撕碎整疊稿紙
  悒鬱的詩句,難遏抑的壞情緒
  撕開,撕開,憤怒的撕開
  我苦心經營,滿懷泫然的廢紙
  都撤手餵給哭泣的旋風

  糧食已罄,能源已耗盡
  破損的地圖,摔壞的指南針
  馱著疲憊與昏昏神智,踉蹌腳步
  我便是來此赴千年之約
  唉,千年之約
  冷極了,濕泥上摩挲僵凍的臉頰
  蜷著雙膝,吐著微溫的熱氣
  貪看西天最後的彤霞,別了
  香青樹下,安詳地死去

  一覺而醒,忽忽生死大夢
  這一寐便睡得好深好沈
  下得床來,推開藥薰與霉腐
  推開前窗,依舊蓊蓊鬱鬱
  山,在遠方

  步出門籬
  踩過墳前枯草
  看萬里東方朗朗開展
  天將白,萬物暢然甦醒
  聽山間精靈舒舒鳴歌
  當嘹亮的呼聲揚起
  仰起頭,風裡笑聲應和
  那一笑
  直笑老了天地

20歲,大學二年級


〔文字〕兔子啊兔子,你要去哪裡?


  闖進魔法的書櫥
  我遇見焚書人、侏儒、和金色的獨角獸
  迷宮般的圖書館內,堆滿一本本夢的日記
  而我來回穿梭,描繪愛情、慾望、與年歲的地圖
  然後,在長廊的盡頭,我遇到我的影子
  依舊純真、俊美,如彫像的憂鬱
  看著他,就像看到世界末日的寧靜

  開始冬眠的第一個晚上
  我做了第一個夢

  這是我七年前向村上春樹致敬的詩作。村上春樹的〔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建構了兩個現實與虛幻互為表裡的世界。〔冷酷異境〕是現實人世與理性殘酷的真實呈現,而〔世界末日〕是詳和寧靜無時間感的夢境。村上所描繪的〔世界末日〕,讓我聯想到死亡。如果死亡的世界,一如書中描述,是一個春盡冬來,森林覆雪、獨角獸大量死亡,焚獸人與獄卒無靈魂的遊走……或許,帶有潔淨淒美的死亡並不如想像中可怕。在〔世界末日〕,〔影子〕始終陪伴著〔我〕,即使囚禁在牢籠中逐漸凋萎衰弱,卻始終懷抱著逃出圍牆的希望。這也是我期待幻想中最溫暖的死亡。

  我的睡眠習慣很差,下午五、六點就昏昏欲睡,如果這時候剛好在開車,方向盤常不自主地停頓或多轉半圈;晚上九點後精神方濟;半夜一點到達思緒高峰,為了打發時間,下兩盤網路圍棋或是打打世紀帝國,反而讓腦細胞活力更旺;半夜四點才覺得困頓疲乏卻又睡不著,越擔心失眠越失眠得厲害。自從發現史帝諾斯這個好東西後,對它依賴日益加深。每次上床前掙扎著要不要來個半件,天人交戰之後總是向葯物臣服。
  史蒂諾斯的最大副作用是健忘失智,至於夢遊這個小小副作用則常常在朋友間製造笑果。例如指著飯店灑水器說有個移動的監視器,被害妄想似的硬要同房室友搬椅子移開;或是打電話給朋友說房間變成七彩的琉璃屋,還不停自我吹噓為天才藝術家。既然如此,索性做個實驗。我會在吞下史蒂諾斯的半個小時後,不停地在網路日記上書寫。以下就是某篇實錄:

  最後一刻,掙扎著要不要After,看到K失望難過近乎生氣的神情,
  雖然難以抉擇,還是決裂般與W轉戰另一個戰場。
  我的藉口,感冒了,累了,想休息了。幸福到了極點,
  不想再陷入夢境中的混亂茫然,大概是最主要的理由吧。

  傳了簡訊給K,道歉及陳述著無法參加的理由,
  K也傳了等值熱度的簡訊。
  等值熱度,另一層意義,或許就是溫度無法對流。
  很懷疑,在一個理智線瀕近崩毀的情緒關係,那麼純淯的情感力也會變成

  和f存在一種不可及夢想,1讓我昆惑了裂e很久l u葁葁於f
  真是一a固農一如歌之行板,遙遠荒蕪之夢,讓你害怕,方試式看
  創你們捉昔人。妒怎麻啦路可以姦姦( _)好
  好,一定要完成一偌故可,不關q燧逃亡,不關牣同路女
  音出神出現了。夢遊者退場。


  為了怕年老失智,也為了重拾學生時代的求知熱情,我又開始大量閱讀。看完〔追風箏的孩子〕、〔風之影〕、〔偷書賊〕,對於當代暢銷小說,真是有說不出的悵望。勉強只有耽溺於青春、肉慾、葯物、古典、八0年代的〔美的線條〕才稍得我心。可能是我以往所熟悉的文學型式,一如我執著的信仰理念價值觀,都擱置在老舊的古董二手店,難登現代主流普羅市集。
  還好中和公園內的中央圖書館就在臨近,借了安部公房的〔砂丘之女〕、卡爾維諾的〔樹上的男爵〕、島崎藤村的〔春〕,宮本輝的〔夢見街〕,讓我重拾年少時專注啃讀的感動。中和公園最好的讀書場所就在籃球場旁,不讀書還有球場上健壯飛奔的汗水裸男可以看。三月驕陽下的碧草綠蔭,青春如驚蟄鳴唱蝴蝶飛舞,更像是超寫實的夢幻迷宮。而我在文字間奔走迷路,張惶著年歲易老知音難尋。

  想起我最愛的中唐詩人李賀。後世稱他為〔詩鬼〕,指的是他建構的奇詭怪誕詩篇。一生落拓困頓、仕途失意,只好藉酒澆愁、埋首詩作,卻只活到二十七歲。看來創作是治療也是毒葯。〔天若有情天亦老〕。李賀錦囊內的嘔心之作,大多已鮮少人聞問,只賸這句通俗淺顯的詩句還勉強傳誦後世。李賀若地下有知,會不會從墳墓裡爬出來再哭一次?
  最愛的還有明代畫家徐渭,一生憤懣抑鬱,畫風卻極度張狂。中年後自殺九次之多,〔引巨錐刺耳,深數寸;又以椎碎腎囊,皆不死。〕據說梵谷會割下自己的朵耳,是因為內耳平衡失調,看來徐渭可能如梵谷一樣有耳痛的毛病。徐渭稱他自己書第一、詩第二、文第三、畫第四。但後世推崇的是他的畫。看來他也欠缺自知之明。


  總統大選當天,除了昏睡,就是昏茫。前一晚的昏茫尚未清醒,補一下眠準備當晚的麻醉狂歡。出門前還有四個小時,不想看乏味的電視,撿了老片子來看。這人世紛紛擾擾、嘈嘈不休,此刻心情,最適合默片。撿了大衛葛里菲斯的〔忍無可忍〕、及〔國家的誕生〕。兩部片子在大學時代都已看過,如今再看竟印象模糊,原來當時我渾然不懂。葛里菲斯堪稱美國電影之父,他運用的蒙太奇手法,把時空相距甚遠的不同影像剪輯在一起,創造出截然不同的形式與立意。〔忍無可忍〕的電影介紹寫著:透過時代篇〔母與法〕、猶太篇〔基督受難〕、中世紀法國篇〔聖母戴萊姆教堂的屠殺〕、古代篇〔巴比倫的陷落〕四個段落,闡明了社會紛爭、宗教狂熱、和黨同伐異這一鮮明主題。

  黨同伐異,多棒的一句成語啊。我上了教育部成語典網路版,先查詢了〔三隻小豬〕,再查了〔黨同伐異〕。典故來自〔後漢書〕:

  漢初採黃老治術,主張無為和崇尚自然等政治思想,但自漢武帝劉徹執政後,採納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主張,一時間儒學興盛起來,學者經常聚集討論,在評議《公羊》、《穀梁》時產生分歧,引發爭論,以致有「黨同伐異之說」。也就是觀點相同的人結為同黨,攻擊觀點和自己不同的。後來「黨同伐異」演變為成語,用來泛指一切團體之間的鬥爭。

  三月晴空,原不適合冬眠。萬物甦醒,而我昏昏欲睡。從中和公園籃球場、到統領加州健身房;從西門萬年電影街、到跳跳夜店搖頭吧;我是日奔夜行夢遊者,翱翔到宇宙邊土夢境之國。然後,遇見一個叫愛麗絲的女孩。她問我:
  【你叫什麼名字?你來自哪裡?】
  我是虛幻的士兵,住在漂浮的城堡,來自不存在的國家……
  【你在做什麼呢?】
  我在挖掘夢的盒子,裡面裝著鯨魚的眼淚。那顆眼淚,比鑽石還堅硬、比玻璃還透明、比冰塊還易碎、比夢境還虛無……
  【你願意做我的朋友嗎?】愛麗絲說,她遞給我七彩蘑菇,為我介紹兔子導遊,她說,今夜,讓我們一起飛吧。
  對我而言,做夢是健康的。我在愛麗絲心底種下一顆種子,回報她對我的熱情。今夜或許是一個惡夢,一如我過往笑過淚過的所有苦戀,所有隱惡揚善的虛幻鄉愁。而我所期待的種子,化塵土、或是長為大樹,而我期待著。


  最後附贈一首Bens Brother 的歌,〔Bad Dream〕,倒是非常貼近本文的心情。來自英國倫敦的五人樂隊,原以為又是哪個兄弟團體,才發現團員沒有一個叫Ben
  主唱兼創作的Jamie,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還有一個叫Ben的哥哥。家族聚會時,眾人談論的重心總是圍繞在哥哥Ben過人的運動長才上,得不到關注的Jamie,默默地將心力灌注在孤獨的音樂創作上。後來哥哥把Jamie自行燒錄的CD,發送給其他朋友。Jamie在偶然間發現哥哥部份朋友在CD上註明〔Ben’s Brother〕。於是成了這個自嘲味道的團名。
  今夜,如果你做了惡夢,期待有個溫暖的聲音將你喚醒。